在一次正式的軍事慶典上,他曾嘲笑過她,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事。幾分鐘後,她倒在一名受傷軍官身旁,而這位以強悍和威嚴著稱的男人,也再也無法抑制住淚水。
在一次正式的軍事慶典上,他曾嘲笑過她,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事。幾分鐘後,她倒在一名受傷軍官身旁,而這位以強悍和威嚴著稱的男人,也再也無法抑制住淚水。 有些夜晚旨在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而有些夜晚則悄悄展現人們的真實面。每年在哈爾西恩酒店豪華宴會廳舉行的武裝部隊傳統晚宴,本應屬於前者。水晶吊燈將金色的光芒傾瀉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房間裡的每一套制服都彷彿經過精心熨燙,而非隨意擺放。人們的對話帶著熟練的語調,笑聲適時響起,勳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彷彿從遠處看,犧牲也顯得優雅動人。房間裡坐滿了經歷過大多數平民百姓永遠無法想像的苦難的人們,然而,在這裡,一切都被柔化成了一種體面的姿態。 諾拉·貝內特上尉站在入口處,讓眼睛適應光線,不過她真正感到緊張的並非燈光,而是這裡的氛圍——那種微妙的、無需言說的等級制度,因為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自己的位置。她習慣性地撫平了製服的下擺,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出於習慣。不過,如果她對自己誠實的話,每次走進這樣的空間,總是會感到一絲緊張。這並非因為她懷疑自己的地位——她早已證明了自己屬於這裡——而是因為這樣的房間總是會讓她意識到,歸屬感並不總是意味著被接納。 “今晚盡量別惹事。” 聲音從她左側傳來,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卻又熟悉得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哥哥,艾德里安·貝內特上校。片刻後,他走到她身邊,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目光已經飄向房間另一邊的一群高級軍官,他多年來練就的這種輕鬆自如的分神能力早已爐火純青。 「這裡不是你們的急診室,」他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袖口,彷彿剛才的談話無關緊要。 “大家來這裡是為了慶祝領導力,而不是……即興發揮。” 諾拉緩緩地從鼻子裡吐出一口氣,目光依然緊盯著前方的房間。她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遍類似的話——措辭因場合而異,但意思卻始終如一:她所做的一切固然重要,但重要性卻不盡相同;她不可或缺,卻並非核心;她應該安分守己,即便她已經贏得了站在任何她想站的地方的權利。 「我不是來表演的,」她平靜地回答。 阿德里安輕輕地、帶著一絲戲謔的嘆了口氣。 「記住——你們是醫療兵。後勤保障。當然,你們很重要,但這和指揮是不一樣的。” 它就在那裡。 他並沒有惡狠狠地說出來,也沒有直接點破。那從來不是他的風格。但那意思在他們之間清晰明了,如同今晚的一切一樣,乾淨俐落,精準無誤。他瞥了一眼她胸前的徽章——那是她在槍林彈雨中贏得的,當時她從一輛在支援部隊趕到前就已燃起熊熊大火的車隊中救出了受傷的士兵——他的臉上掠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 「千萬別把這兩者混淆了,」他補充道。 一時間,諾拉感覺到那熟悉的刺痛感湧上心頭──並非尖銳刺痛,也並非難以承受,而是揮之不去,如同難以消退的淤青。並非因為她質疑自身的價值,而是因為人們如此輕易地貶低她,仍然讓她措手不及。她曾身處地位無關緊要的場合,在那些必須瞬間做出決定、生死攸關的時刻,然而此刻,在枝形吊燈和彬彬有禮的交談下,她仍然被要求委屈自己,變成一個更容易被人接受的樣子。 她沒有回應。 她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讓低沉的管弦樂聲漸漸融入背景,那是一種穩定而令人安心的氛圍。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了他。 他並非完全隱蔽,但也不在房間裡。 亞倫·黑爾中尉坐在舞廳邊緣,輪椅微微側向一邊,彷彿故意避開中心,以免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他的製服一絲不苟,線條筆直,緞帶排列整齊,但他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絲被人忽視的意味。這並非出於自憐——不,遠比這微妙得多。這是一種習以為常的姿態,彷彿人們已經不知該如何對待他。 他周圍的談話逐漸向外擴散,彷彿人們下意識地想要逃避交流帶來的不適。並非出於殘忍,而是出於不確定。…